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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出了这次祸事,按宋晏的意思是不要告诉市那边,外公外婆年纪大了,受到惊吓对心脏不好。即使他们知道了匆匆赶过来,除了担心受怕也不能怎样,还不如等她恢复了再慢慢告诉。

    宋家那边更简单,打声招呼就行了,在他们看来,也不过是孩子贪玩,推迟了归期而已。

    ……只是终究没有瞒住外公和外婆。

    亲手养大的外孙女是什么性子,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了,季微秋当时就感觉不对劲,晏晏从小就很重承诺,说了那天回来,又没有恶劣的天气等不可预测的因素,那就绝不可能延期。

    现在出现这种情况,只有一种解释,那就是出事了!

    安婆婆见到匆匆赶来,神情焦急的老两口,苦笑,“就知道瞒不住你们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随后的住院生涯,宋晏可真的是步步小心,刻刻乖巧,唯恐一不注意就招了外婆的眼泪来。

    她腿上和脚上都有骨折,所以行走很不方便,上厕所、洗漱都要别人的帮助,不过最麻烦的不是骨折,而是轻微脑震荡引起的恶心、呕吐,医生说这种症状大多病人只吐几次就好了,少数则需要几天才能恢复。

    宋晏很不幸就属于后者,那种感觉比晕车还要难受上数倍,常常抱着盆吐得眼泪都下来了。

    周博衍每天都会来探望,见了她这幅摸样时常会不动声色走开,去找医生过来。

    “我觉得还好啊,吐啊吐的就习惯了。”宋晏白着脸拿纸巾擦了擦唇,蔫蔫笑道,“听医生说脑震荡还有其他症状,比如逆行性健忘……那是不是差不多就相当于失忆了啊?”

    她看着周博衍和围在床边的外公外婆。调皮的眨了眨眼,“一睁开眼睛,发现所有的人都成了陌生人,那可怎么是好?”

    季微秋没好气的在宋晏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,目测那力道只是在掸灰,连蚊子都拍不死,“好好的,做什么说这些。你不过是轻微脑震荡,马上就好了,什么失忆!外婆养你这么大。你敢失忆试试,看我不打你小屁股。”

    骆明昭正有些笨拙的拿着水果刀给宋晏削桃子,闻言也笑了。看了眼坐在一边安静微笑的周博衍,含蓄道,“让你笑话了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周博衍目光悠远,轻羽一般落在宋晏的笑脸上,似是专注。又像是透过那如花的笑靥,落在了虚空中的某处时光,“很可爱。”

    宋晏不喜欢他这样的目光,感觉这个人都笼在一层轻纱中,漫无边际的忧灰色气息。遂出声道,“喂。周大哥,我不要忘记你,这次是好运没撞成失忆。不过如果下次你远远的走了。可就不一定了。”

    正在费力的将桃肉切成小块儿的手略停了下,骆明昭飞快的扫了眼看似嬉闹,实则认真无比的外孙女,暗自跟妻子交换了个眼神。

    这个男孩子,果然在晏晏心里不同寻常!

    “晏晏。你好好休息……我明天来看你。”周博衍缓缓起身,经过窗帘过滤的微光照在他的侧脸上。光影交错,他的神情疏远淡漠,面容却清俊优雅,眼中带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复杂。

    这样的他,就像是一副清淡到极处的水墨画,不管是濯清涟而出的墨莲,还是立根灰岩的修竹……可在宋晏眼中,却浓烈如斑斓的油画。

    我知道你的心思……你别想逃!

    “外公外婆,他就是我想带回去给你们看的人。”

    话一出口,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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